“坐吧。”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朱标谢恩落座。
殿里只有剪刀铰断线头的声音和朱元璋喝汤的声音。
一碗莲子羹喝完,朱元璋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
太监宫女全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关上。
朱元璋拿帕子擦了擦嘴,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跟着林远学了也有段时间了。”朱元璋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跟咱交个底,你觉得林远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朱标愣了一下。
父皇大半夜把他叫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
“回父皇。林先生大才。他的经世之学,不谈空泛的仁义道德,专讲实实在在的东西,所说全部直指实物本质。”
朱标顿了顿。
“儿臣以为,林先生是天赐大明的国士。”
“国士?”朱元璋冷笑了一声,“评价挺高啊。”
马皇后停下手里的针线,看了朱元璋一眼。
“重八,标儿说得有错吗?林先生的才学,你可是亲眼看见了。还有那肥皂,连我都觉得好用。这林先生确实是有本事的。”
“咱没说他没本事。”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咱是觉得,这小子太邪门了。”
朱标不解:“父皇何出此言?”
“你仔细想想。”朱元璋竖起一根手指,“他弄出精盐,打破了盐商的垄断,把全天下的盐利收归国库。他弄出肥皂,去掏那些江南豪绅的地窖。他还要搞研究院,悬赏天下。”
朱元璋盯着朱标。
“这每一件事,做成了都是泼天的功劳。随便换个人,早就满朝结交权贵,或者要官要权了。可他呢?”
“他天天窝在承华殿里给你们上课。不求权,不求名,甚至着商行的利估计也是勉强拿的,他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占皇家的便宜。”
朱元璋的声音压低了。
“一个人,不贪财,不贪权,不好色,不求名。他图什么?”
朱标被问住了。
是啊,林先生图什么?
“儿臣觉得……林先生图的是天下大同。”朱标试探着回答。
“放屁。”朱元璋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天下大同那是酸儒骗鬼的话。只要是人,就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