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脸色煞白:“父皇——”
朱元璋抬手。朱标的话被那只手掌拍回了嗓子里。
老皇帝走到林远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
“咱再问一遍。”
“你在教他们——怎么把咱给他们的拳头,变成他们自己的?”
殿内死寂。
林远站在原地。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跪下。
“陛下听完了草民的第三步吗?”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一线。
“草民刚才说的不是藩王。”林远的声音平得像一碗白水。“草民说的是丞相。”
朱元璋的脚步顿住了。
林远转身,在黑板上那个火柴人旁边,重新画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形没有皇冠,没有藩王帽——他画了一顶乌纱。
“陛下想一想。草民刚才说的三步——拿到兵权实控、经营地方人脉、让朝廷命官先看自己的脸色再看旨意——”
他把粉笔点在那顶乌纱上。
“这三步,藩王做起来费劲。但丞相——是不是天天都在做?”
朱元璋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远没有停。
“六部的人事任命,经中书省。地方官的考课升迁,经中书省。军报奏章先到中书省,再转呈陛下。”
他在那个乌纱帽旁边写下一个名字。
曹操。
“建安元年,曹操迎天子于许都。他有没有篡位?没有。他干了什么?他把天子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攥进了自己手里。”
又写了一个名字。
司马懿。
“高平陵之变前,司马懿有没有谋反的名头?没有。他只是——”
林远看向朱元璋。
“替天子握了太久的拳头。握久了,拳头就长在他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