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六夫人。”
萧尘也笑了笑。
“行了,都去忙吧。”
“本帅今日来,不是来巡营的。若再这么列阵站下去,堂里的孩子怕是都要跑出来看热闹了。”
此言一出,老兵们终于放松下来。
有人弯腰捡起扫帚,有人重新扛起木柴,还有人笑着抹去眼泪,嘴里嘟囔着今日非得把薪火堂门前的石阶扫得一尘不染。
萧尘从马鞍旁取下纳兰雨诺准备的几个包袱。
韩月则主动接过其中两只。
两人转过身,并肩踏上清扫干净的石阶。
身后,老兵们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与劈柴的“笃笃”声再次响起,沉稳而有力。
而前方,半掩的院门内,那阵清脆稚嫩的读书声正穿过初春的寒意,迎面扑来。
一门之隔。
门外,是残躯铁骨拼死撑起的血肉屏障;门内,是稚子清音诵读的浩然正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与安宁。
萧尘与韩月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缓缓跨过院槛。
方才隔着院墙听得隐隐约约的诵读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稚嫩的声音从前方学舍中传出。
有人念得清亮,有人拖长了腔调,还有几个孩子明显跟不上先生的节奏,却依旧扯着嗓子,念得格外认真。
两人没有出声,默契地放轻脚步。
院中的青砖泛着清晨的幽冷,几株老槐树已经抽出嫩芽。门外那些羽林卫老兵洒扫搬柴的动静,隔着院墙隐隐传来,与孩子们的诵读声交织在一起。
听着这院内院外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和谐的声响,萧尘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院门。
韩月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片刻后,韩月收回视线,望着眼前的学舍。她素来清冷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了一丝轻柔:“九弟,看见他们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读书,真好。”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充道:“陈大人和那些阵亡的弟兄们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应当也会欣慰吧。”
萧尘看着学舍里那些正摇头晃脑诵读的孩子们,眼底的冷硬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