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几个台阶,又红着脸下来,飞快地在秦岳嘴巴上啄了两下,逃似的跑了。
秦岳摸摸嘴巴,仰头看着三楼那扇亮起来的窗,呲着个大牙乐得没边。
心想:还是我的小棠好,又乖又惹人爱。
……
翻年开了春。
北京城一夜之间就暖了。
大院里的玉兰开得猝不及防,白花花一片,像谁把雪挂在了枝头。
广场边的足球场上,几个半大孩子正追着球跑。
顾承野靠在球场边的铁栏杆上,懒洋洋地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睛望着六号楼二单元的方向,一动不动。
沈聿站在旁边,穿着件藕粉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着他这副望妻石的模样直摇头:“来不来一场?活动活动筋骨,省得你天天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顾承野没回头,只摆了摆手:“不了。腿刚好,不折腾。”
他嘴上说着,眼睛还黏在六号楼那扇窗上。
那扇窗关着,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姜芽了。
正出神,顾一凡从广场那头走过来,手里抱着个足球,他个子高,长得白净,笑起来还有几分少年气。
顾承野看见他,叼着的烟掉了,忽然直起身子,把外套拉链一拉,冲沈聿扬了扬下巴:“踢。”
沈聿一愣:“你不是不踢吗?”顾承野已经大步朝球场走过去了,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劲儿:“老子现在想踢了……”
顾一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承野、沈聿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秦岳围在了球场中间。
三个人围剿他一个,抢球、逼抢、卡位,怎么狠怎么来。
顾一凡被抢得晕头转向,连球都摸不着,最后被秦岳一个合理冲撞撞地坐在了地上,满头草屑,喘着粗气喊:“小叔!小叔你这叫公报私仇!你们仨打我一个,不公平!”
他喊的这一声“小叔”,把沈聿和秦岳都喊愣了。
顾承野停下来,拿脚踩着球,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现在知道叫小叔了?”
顾一凡一脸委屈:“那以前我也不知道吗,我送我‘爸’回来才听本家亲戚说的,你是顾家堂爷那边的亲儿子,我是你侄子。按辈分,我叫你小叔没错。”
沈聿“噗”的笑出声:“合着你们家还有这渊源?”秦岳也乐了,拍着顾一凡的肩:“侄儿,认命吧。谁让你以前不知天高地厚抢你小婶子来着?”
顾承野把球踢给他,慢悠悠走到场边,又靠回栏杆上。他点着烟,吸了一口,眼睛还是往六号楼那边飘。
沈聿走过来,低声问:“你俩真断了?”
顾承野吸了口烟,烟顺着鼻子冒出来,风一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