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大,可这种场合,“秘密”向来不靠音量传播。
这话像长了腿,一桌传一桌,没多大工夫,半个礼堂都知道了。
大家的目光便像探照灯似的,有意无意地往关小棠身上扫。
有善意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几分“这丫头配不配”的打量。
关小棠正低头吃酒酿圆子,感觉到那些目光,脸上还端着笑,手里勺子却越握越紧。
这些目光最刺人的,当属坐在左后桌的周家二丫头周曼。
她今晚穿了件镶满亮片的金色长裙,卷发垂在肩头,脖子上一串红宝石,衬得整个人艳光四射。
可那艳光底下,是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黯淡。
周曼喜欢秦岳,喜欢了很多年。
小时候秦岳爬树,她在树下喊;后来秦岳打篮球,她一场不落地去看。可秦岳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
有一回她塞给他一盒巧克力,他转手送给了门卫张大爷。
后来她赌气嫁了个外地老板,风风光光,可没几年就离了。
她如今揣着大把补偿金,穿金戴银,却连一点真心也没落到。
今天听说秦岳跟关小棠好上了,她心里像打翻了百十个醋缸,又酸又辣。
周曼坐在角落里,手里那杯红酒晃了又晃,眼底像淬着火。盯着关小棠的后脑勺,像要把那朵桃粉色的花给盯枯。
凭什么。
凭什么是关小棠!
周曼喝了一大口酒,把杯子重重搁下。
旁边跟她同来的女伴都吓了一跳。
周曼只冷笑,说:“这院里的风气啊,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她没点谁,可那一嗓子,像把一条无形的鞭子,甩在了热闹的空气里。离得近的几桌都听见了。
关小棠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