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棵半死不活的梧桐,她能看见他的车,看见那点明明灭灭的烟头。
他每打一次电话,季风就顺手挂断一次。
姜芽急得直跺脚:“你干嘛!”
季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双手抱胸,像座门神似地挡在窗前:
“他要是真在乎你,就不该只想那点情情爱爱。爸昨晚的话说得很清楚。他顾承野想再进这个门,让他家老爷子亲自来谈。”
姜芽急了:“哥,你明知道顾伯父什么脾气,逼急了他连首长都敢顶,你让他怎么来求人。”
季风哼道:“那是他的事。总不能你这委屈白受了吧。”
姜芽眼眶红了:“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命啊。”
季风一下子炸了:“放屁!他妹妹的命是命,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姜芽,你给老子记着。五年前顾璐那件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谁要再拿这事糟践你,老子跟他玩命。”
姜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话。
她别过脸去,看向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它还在。像只迷了路的兽,安静而固执地守在那里。
顾承野在车里熬到了天亮。
天亮以后。
他拨通了顾毅的电话。
顾承野清咳了两声,声音里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故意端出那股混不吝的调子:
“爸,您打也打了,训也训了,接下来能不能帮帮您儿子我,您儿子三十岁了,很少求人。这次,算我求您。您去姜叔那儿坐坐吧。他若是不放人,我看您回头找谁给您生大胖孙子!”
这是家法的劲儿没过瘾,开始上兵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听见听筒里传来顾毅的声音:“臭小子,敢威胁老子?”
顾承野“嘿”地笑出声,笑得背上伤口一抽一抽地疼,“您儿子哪里敢?不是威胁,是通知。通知。”
顾毅骂了句“混账玩意儿”,挂了电话。
顾毅是第二天早晨八点半左右进的六号楼。
没人知道他跟姜远志在书房里说了什么。
只知道两个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岁的老爷子,关着门,一个多小时没出来。
等门再打开时,顾毅脸色如常,姜远志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