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难就难在,这考核每年一次,一次都不能断。
若是哪年考核不通过,仙朝可是要问责的轻则扣减供奉,重则剥夺道观资格。
“师父,”王言凑过来,小声说,“今年又平安过关了?”
“嘘!”老道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莫要声张,低调,低调。”
“巡察使可还没来检查,要是人家还没来,就自己说过关了,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玄都观目中无人呢。”
王言翻了翻眼皮:“师父,您就是太小心了。人家巡察使年年都是走个过场,咱们这破地方,谁稀罕来查啊?”
“你懂什么!”老道士一巴掌拍在王言后脑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师父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六十年,靠的是什么?是谨慎!是低调!是从来不惹麻烦!”
王言揉着后脑勺嘟囔:“什么谨慎,还不是胆儿小……”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师父您说得对!低调!谨慎!万年船!”
老道士哼了一声,背着手往里走:“去,把乡亲们送的东西收拾收拾,米酒今晚热一壶,咱爷俩喝一杯。”
“好嘞!”
……
韩阳的瞳术扫过这片山巅时,忽然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意思……此地,居然有一位未觉醒的道胎体。”
老道士刘乘舟送完村民,转身返回道观。
他穿过山门,走过青石小径,一抬头,脚步猛然顿住。
院中那棵巨大的老桃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一袭紫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明明还未开春,院中其他树木都还光秃秃的,那棵老桃树却突然抽出了新芽。
嫩绿的芽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绽放,粉白色的桃花一朵接一朵开放,满树繁花,如云似霞。
春意盎然,在院中肆意流淌。
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春雪。
然后,那些花谢了,花蒂处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子。
小小的青桃一天天长大,由青转粉,由粉转红,不多时,满树便挂满了饱满圆润的灵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整棵桃树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走完了整整一年的轮回。
王言从后面跟上来,一眼便看到了院中异象,又看到了那个紫袍背影,警惕喊道: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老道士已经吓的开始哆嗦了。
他的神识朝那个人扫过去,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