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坐下,教书先生给他倒了一碗水。
“秀儿呢?”韩阳问。
“嫁了。”教书先生说,“嫁到隔壁村去了,男人是个老实人,日子过得还行。”
韩阳点点头。
“杏儿呢?”
“也嫁了。”教书先生说,“嫁得远,几年才回来一次。”
韩阳沉默了一会儿。
“翠花婶呢?”
教书先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走了。三年前,一场病,没挺过去。”
韩阳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水,一个发呆。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整个院子染成金黄色。
韩阳忽然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教书先生想了想,说:“还行。太平了,不用再担心被抓壮丁,不用担心被土匪抢,能吃饱饭了。”
他看着韩阳,问:“你呢?”
韩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远处的云,看着这片他拼了命打下来的土地。
“累了。”他说,“想回来歇歇。以后就待在村里了。”
教书先生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点头,说:“也好。村子里清静。”
那天晚上,韩阳就在教书先生家住下。
教书先生身体不行了。
毕竟是老了,几十年的劳累,几十年的风霜,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走几步路就要喘,干点活就要歇,吃不了硬东西,睡不了整夜觉。
韩阳接手了学堂。
他开始在村里教书。
他给孩子们讲书,讲道理,讲外面的世界。他讲得有趣,孩子们都喜欢听他讲课。
下地干活,他也会。割麦子,挑粪,犁地,样样都干。他干得不比那些庄稼人差,有时候还比他们干得好。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他。他们叫他先生,叫他韩叔,叫他那个最好看的先生。
村里的媳妇们也喜欢他。她们有事没事就爱往学堂跑,送点吃的,送点喝的,送点自家做的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