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间避难所里,植物根系同时暴起。
藤蔓从岩壁缝隙中钻出来,从泥土中破出来,从顶板的木料间隙中垂下。
它们缠住所有活物,缠住老人,缠住女人,缠住孩子,缠住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
尖叫声和骨骼碎裂声从地底隐约传上来,又被厚重的土层压得模糊不清。
罗丽听不见那些声音。
但她能想象。
她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轻得像蚊蝇振翅。
“不。。。。。。不。。。。。。不。。。。。。”
然后尸体开始从地底被拖出来。
藤蔓卷着淡青色的躯体,从砂土中破土而出。
尸体一具接一具被拖到地面上,在伊森身后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老弱妇孺、轻伤员、维持秩序的战士,所有藏在避难所里的埃蒙斯人,全部变成了京观上的一层。
罗丽看着那座尸山。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琥珀色的眼珠表面倒映着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淡青色躯体。
有些尸体还保持着临死前抱在一起的姿势,有些尸体上还缠着断裂的藤蔓残枝。
她的嘴还张着。
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三十七个避难所,她没有选的时候,没了七个。
然后她选了十个。
剩下的二十个,伊森答应放过。
然后她又被要求再次选择。
可是她没有选。
现在,二十个避难所里的人全死了。
三十七个避难所,将近四万人,全变成了她面前这座京观上的砖石。
她选了。
她没选。
她选了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