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说得果然没错,武夫是最让人头疼的。”
尤其是眼前这种,武道和练气齐头并进、两条路都走得极远的武夫。
武夫身前三尺,向来被称为必杀之域。
那许安呢?他的身前三尺又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齐静春在郦珠洞天养了将近一甲子的气,此刻却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许安摆出来的态度。
更要命的,其实是许安刚才说的那句话。
死在这里。
齐静春看着许安,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打算。
另一边,许安见齐静春主动退了这一步,便也和宁姚、郭竹酒一起把气势收了回来。
“剑气长城,也要来拦我的路吗?”
齐静春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教书先生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各大势力在背后打着什么算盘,他全都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一直不愿意点破罢了。
如今他那一甲子期限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三教一家都派了人手进来。
可真要说给他威胁感最大的,到头来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不拦你,我到这里来,只为了拿属于我的那份机缘。”
陈平安的本命瓷被打碎之后,他就变成了这个小镇上一个堵不住的漏口。
他原本该有的福缘深厚得惊人,天生就能把洞天里散落的其他机缘给吸引过来。
可就因为本命瓷碎了,那些机缘他虽然能引来,却怎么也留不住。
可这件事放在许安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他完全可以守在陈平安身边,等着那些机缘自己送上门来就行。
陈平安留不住的,他来留。
陈平安拿不下的,他来拿。
作为回报,他可以顺手帮陈平安一把,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事。
许安端起茶杯,把里头的茶水一口喝尽,然后站起身来对齐静春说道。
一个已经决意赴死的人,你很难去劝他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