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搭建的空间网格瞬间紊乱,黑暗之中无数震动线条扭曲打结,头部神经传来尖锐刺痛,他猛地按住太阳穴,身形微微佝偻。同类残缺梦境波动直击感知盲区,放大了他与生俱来的失明恐慌。
沈逾白算力瞬间紊乱,终端屏幕数据乱码刷屏,颅内神经性头痛成倍爆发,眼前阵阵发黑,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周遭同源残频彻底打乱了他脑部运算逻辑,旧伤全面复发。
苏野周身大面积盲区瞬间爆发,视野被空白割裂大半,体内无序震动彻底乱窜,脚步踉跄后退一步,背靠墙面才勉强站稳。同类残缺波动是他异能最大的诱因,此刻根本无法自主压制。
三人旧伤同步复发,战力瞬间归零。
陆知衍作为普通人,颅内偏头痛直接抵达顶峰,眼前发白,浑身冒起冷汗,扶着桌面才能勉强站稳。
全队全员,被一场无恶意的残梦波动,集体重创。
“全员原地止步,不要抵抗波动,封闭自身所有感知通道,不要主动触碰同源残频。”中控室内,许砚立刻接管全队指挥权,指尖落在操作台之上,开启全域地脉安抚屏障,“我远程隔离整片城区残梦波动,你们全员封闭感知,不要硬抗。”
往日里小队各司其职,前线兜底后方,而此刻前线全员失能,只能依靠后方中控室的许砚,独自撑起全域防护。
许砚缓缓催动地脉能力,温和厚重的地脉波纹从地下中控室蔓延而出,顺着城市地脉脉络,层层覆盖地下管网,温柔包裹所有碎片化残梦波动。他没有抹杀这些梦境残影,没有强行切断实验体与残念之间的共生链接,只是缓冲波动冲击力,保护小队众人不再被同类伤痛共情反噬。
就在地脉波纹铺满城区的瞬间,被动同步链接再次加深,更多清晰的震动碎片涌入许砚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残梦残影。
而是二十年前,尘封在地底,从未被任何人知晓的实验最初画面。
依旧没有声音,没有意识对话,只有纯粹震动构成的静态画面碎片,如同无声默片,在他感知之中缓缓播放。
画面之中,年轻的执棋者一身素色白衣,站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基地,眼底没有偏执,没有疯狂,只有极致的悲悯与疲惫。
第一批感官残缺的孩童被送入基地,天生失聪、失明、丧失痛觉、无法感知冷热,被世间视作异类,被家人抛弃,被社会排斥,终日活在孤独与痛苦之中。
执棋者最初的实验,没有改造基因,没有强行篡改神经,只是想要搭建一条公共震动频段,让所有无法交流的残缺者,可以依靠震动感知彼此,不再孤独。
他想造一座无声的世外桃源,让所有被世界抛弃的残缺同类,拥有可以互相拥抱的港湾。
画面流转,实验一步步失控。
人体神经无法承受强行联通的全域震动,大批实验对象神经崩溃,肢体残缺,意识破碎,变成了如今地底无法消亡、无法自愈的实验体。善意开局,一路失控,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最后一段画面,是执棋者独自一人站在装置之前,沉默伫立整夜。
他清楚自己造下罪孽,却无法修复破碎的生灵,于是留下频率安抚装置,留下无痛消亡的后手,最后主动奔赴决战,以自身意识覆灭,终结整场棋局。
所有真相完整浮现。
从头到尾,执棋者从未有过毁灭世界的野心。
灾难始于救赎,疯狂始于善意,罪孽始于温柔。
许砚看着眼前无声默片,心底一片寒凉,指尖微微收紧。
楼上会议室,四人虽然看不到这些画面,却能通过逐渐平缓的全域波动,感知到地底那段尘封二十年的悲凉过往。
全队无人说话,只剩仪器嗡鸣与沉重的呼吸声。
梁砚站在中控室角落,看着许砚神情变化,看着同步率缓慢上浮至10。6%,完整记录下这场被动入梦的全部数据,随后不动声色地放开自身全域感知,以自身无共情的意识壁垒,在许砚感知外层搭建一层隔离屏障,帮忙阻拦多余的残梦碎片。
他不能分担疼痛,不能共情心绪,却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减少许砚承接的波动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