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色信纸,从门缝下方平稳推入307室内。
梁砚垂眸看去,纸张干净洁白,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浅浅的、用指尖按压出来的压痕纹路,不同于上一次的文字线索,这一次,压痕是一道简易的楼栋结构图。
图纸上清晰标注出:701主控室内部布局、药剂存放密室位置、中控主机摆放点、以及楼栋后方通风竖井的全部盲区死角。
他主动交出了自己房间所有的防御布局,主动暴露了全部核心物证的位置。
“最后的线索。”沈逾白的声音缓缓落下,“拿着图纸上来。一个人,不要带警力,不要带任何人。”
“最后一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话音落下,全域广播彻底关闭,这一次,没有再次接通的迹象。顶楼彻底切断了所有隔空对话的渠道,邀约已经送达,选择权交到了梁砚手中。
屋内彻底安静。
老板娘看着地上的图纸,脸色彻底惨白,连忙上前拉住梁砚的衣袖,眼神满是急切的劝阻:“不要上去!太危险了!他在顶楼掌控所有系统,你一个人上去就是落入他的圈套!直接让外面警察冲进去抓人就好,没必要孤身赴约!”
她见过沈逾白的缜密,见过他掌控整栋楼的能力,发自内心觉得单人上楼是死路一条。
梁砚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纸,指尖抚过清晰的压痕,眼底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
“没有圈套。”
“他想要公平对决,就一定会守住自己的底线。他不会设陷阱,不会伤人,他只是想要我,独自一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太了解沈逾白了。
这个人高傲自持,偏执且守序,既然提出一对一收尾,就绝对不会背地里布置任何后手。
梁砚拿起桌面的黑色日记,贴身收好,又将这份顶楼结构图折叠放进口袋,随后看向墙角的老板娘,语气冷静笃定:“你待在房间里,锁好房门,不要出门。楼下警力会立刻派人上来接应你,你的家人已经在转移路上,半小时内就会抵达安全屋,你彻底安全了。”
说完,他抬手按住耳麦,对着远端的曾莞下达最终指令。
“曾莞,听我指令。”
“第一,即刻安排两名便衣警员上楼,接应二楼证人,全程贴身保护,立刻带离楼栋,送往安全屋。”
“第二,外围所有警力继续静默封锁,无我的亲口指令,任何人不得上楼,不得强攻701,不得靠近六层以上楼道。”
“第三,我独自一人前往701室,全程保持通讯畅通,实时传输屋内画面,一旦我出现失联,立刻全员强攻。”
耳麦对面的曾莞沉默两秒,即便满心担忧,依旧遵从指令,声音紧绷却坚定:“收到,全部执行。梁砚,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嗯。”
简短应声之后,梁砚摘下耳麦,放在桌面。
隔绝所有后方支援,切断所有场外辅助,他遵从凶手的邀约,准备开启这场只属于两人的终局对峙。
他走到房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一瞬。
门外楼道洒满清晨明亮的阳光,往日阴森压抑的楼道被天光彻底照亮,阴暗角落无所遁形。
黑暗已经落幕,天光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