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尧看他一眼:「马厂长,咱们公司没这习惯。」
马向忠愣了一下,讪讪地笑:「是是是,有女同志在,确实不太合适————」
栾永庆:————
这老马啊,骨子里的行为习惯,一时半会儿真改不了。
车开出厂门的时候,那两排欢迎的工人早没了,门口冷清清的,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考斯特拐上国道,往县城方向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世尧先开口:「感觉怎麽样?」
「厂子底子还行。」栾永庆靠在椅背上,揉着眼睛,「流程制度有,员工素质也还行,毕竟以前是国营厂,老底子在。但是————」
「但是管理层不行。」方世尧接过话,「马向忠那套,老国营气息太浓了。官僚,油滑,对上头点头哈腰,对下头什麽德行不好说。」
栾永庆点点头:「大的贪腐不一定有,但小偷小摸估计少不了。」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马向忠追出来说的那些话吃饭、洗脚、按摩。
「这作风,」他说,「跟咱们公司差太多了。」
方世尧笑了一声,满是叹息和无奈。
他也知道,这怪不了马向忠。
毕竟前面十几年都是这麽过来的,你让他们现在调转船头改风格,那才是为难人呢。
「所以後面装修和升级,钱得盯紧。」栾永庆转头看向後排,「小张。」
小张把头凑过来:「嗯,栾总您说。」
「你以後常驻厂里,资金流向这一块,就靠你了。」栾永庆说,「该批的批,不该批的一分钱都不能过。」
小张点点头,神情认真:「我明白。」
车窗外,夜色已深。
农田,砖房,偶尔路过一个亮着灯的加油站。
方世尧靠着车窗,看着外头发了会儿呆,忽然说:「老栾,你说郝总知不知道下面这些弯弯绕?」
栾永庆没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知道不知道的,无所谓。」
「怎麽讲?」
「他就管花钱。」栾永庆语气里充满无奈,「钱花出去了,事儿办成了,别的,他不问。」
方世尧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