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闻之,面色如常,然心中念转如电。
彼本有志讨董,此番若能代表青州与会,名正言顺,亦不失为佳事。
方欲启口应承,忽忆及孙羽方才街边所嘱之事,已到唇边之言复又咽回。
果不其然,未及刘备开口,身后已起一清朗之声:
“使君且慢。”
众循声顾,发言者乃孙羽。
自刘备身后徐步而出,向焦和拱手。
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焦和面色微沉,然方才已于此子面前碰壁,今不敢轻发,惟淡淡道:
“孙县尉有何高见?”
孙羽微微一笑,朗声道:
“使君身为一州之长,牧守青州,位高权重。”
“今讨董会盟,乃天下大事。”
“青州若遣使与会,自当以使君为首。”
“使君若不能亲往,亦当由一郡太守前往,方显我青州之重。”
“今使君不往,诸郡守相亦不往,反令我高唐小县代表青州前往。”
言至此,故意一顿,目视焦和,神色平静。
声音不疾不徐,然字字清彻,如针如刺:
“羽窃以为,此事恐有不妥。”
“我高唐小县,位卑职微,实担不起此任,亦丢不起青州脸面。”
此一番话,绵里藏针,明为谦退,实则将焦和架于火上烤。
尔焦和方才非口口声声云“州郡大事,当由州郡长官商议”。
非斥我小小县尉不配在堂上发言乎?
今尔自不赴盟,反欲遣一县令前往。
岂非自相矛盾,自掴其面?
焦和面色青白相间,胸脯起伏不定。
深吸一气,强按怒火,勉挤笑意,道:
“……孙县尉此言差矣。”
“本州方才已言,本州与诸郡守相皆有平贼之责,实难分身。”
“青州虽大,堪当此任者,惟玄德一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