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改过你的本分,你只是换了要尽忠的人。”
过了一会儿,程壑川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总能把事情说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真是我的小太阳。”
蔡梦冉愣了一下,低头笑了一声:“什么小太阳……没羞没臊。”
她抽回手,站起来:“我去看看锅里炖的汤。”
……
永乐二年夏,开封周王府被一队禁军围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门被从外侧推开,禁军将领站在门槛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旨意,没有跨进门槛,也没有放低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王朱橚心怀不满,意图不轨,着即押解南京,贬为庶人,流放云南。”
朱橚从正殿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半旧的常服,没有戴冠,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在门槛前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门缝,那道缝隙正在把它尚未被收走的光线逐寸压窄。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本王的哥哥……连亲弟弟都不放过。”
没有人接话。
他被押上马车时没有回头再望,车轮碾过开封城外官道的声响随着路程逐渐远去。
在他身后,王府的门被重新合拢,门闩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消息传到南京时,朱棣正在奉天殿偏殿里看那份周王“谢罪表”。
表文写得工整恳切,措辞谦卑,在末尾处写满了悔意。
朱棣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他靠在椅背上,对站在一旁的纪纲说了一句:“看到没有?这就是不站队的人的下场。”
纪纲垂手站在一旁,没有回应。
下朝之后,朱棣留下了程壑川。
偏殿里没有其他人,朱棣坐在御案后面,他开口时声音不高:“程壑川,你对削藩怎么看?”
程壑川跪下来,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他不能直接说“不该削”,因为朱棣自己就是靠削藩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