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刑部来消息了!李彬放出来了!”
程壑川手里的剑顿了一下。
沈放收剑入鞘,看了他一眼,笑了。
“二弟,你救了个人。”
程壑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哥,”他说,“不是我救的。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救的。”
他转过身,把剑递给沈放,走到正厅里,在椅子上坐下。
福伯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程壑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被捞出来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陈宁、王弼、李彬,还有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救的人。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
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
洪武十五年,春。
程壑川最近很忙。都察院的案子一个接一个,除了李彬,他又盯上了另外两桩可疑的秋审卷宗,每天在衙门和档案室之间来回跑。
周垣说他瘦得下巴都尖了,福伯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但吃下去的东西像填进了无底洞,一点不见长肉。
这天下午,程壑川从刑部回来,路过魏国公府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府邸,门口的牌匾依旧锃亮,两个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但院门紧闭,门房低着头坐在台阶上打盹,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自从徐妙云出嫁之后,程壑川再也没进过魏国公府。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怎么面对徐达。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门房忽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
“程大人!”门房站起来,快步迎上来,“国公爷正念叨您呢!快请进快请进!”
程壑川愣了一下。他本想说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