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程大人,”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卑职锦衣卫百户张十三,见过程大人。”
程壑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锦衣卫百户?
一个锦衣卫百户,深更半夜,穿着便装,偷偷摸摸地来找他?
“张百户,”程壑川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么晚来找本官,有什么事?”
张十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程大人,卑职是来投靠您的。”
“投靠我?”程壑川笑了,“我一个七品给事中,你有什么好投靠的?”
“因为卑职知道,程大人不是普通人。”张十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卑职在锦衣卫待了十年,见过太多人。有的人能活,有的人不能活。能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程壑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进来吧。”
两人进了书房,福伯端上茶,退了出去。
程壑川关上门,在张十三对面坐下。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十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深吸一口气。
“程大人,卑职在锦衣卫待了十年,从一个普通校尉干到百户。卑职以为,只要肯干,总能出头。”
“但卑职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在锦衣卫,出头不看能力,看关系。毛骧的亲信,什么都不会,照样升官。卑职这样没背景的,干得再好,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卑职不甘心。”
程壑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所以你想换条路走?”
“是。”张十三看着他,“卑职知道程大人跟太子殿下走得近,也知道程大人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卑职不求升官发财,只求一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