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账面总额跟应发总额对不上,差了三成。三万两银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不错,”周济把记录放下,“这份记录,放在这里三天了,你是第一个看出问题的人。”
程壑川愣住了。
“这份记录是我故意放的,”周济说,“就是想看看新人有没有眼力。前面两个来的,看了一天都没发现。你不到一个时辰就看出来了,不错。”
程壑川松了一口气。
周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说:“程壑川,你知道六科跟御史台有什么区别吗?”
程壑川想了想:“御史台是事后监督,六科是事中监督。”
“对,”周济点了点头,“御史台弹劾官员,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六科审核公文,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同样是用笔杆子杀人,六科的刀更快,也更锋利。”
“所以,”周济转过身看着他,“在六科做事,要更小心。你批了的东西,出了问题,你要担责任。你封回去的东西,兵部不满意,他们会找你的麻烦。”
“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程壑川说。
“行,”周济走回去坐下,“那就开始干活吧。”
程壑川在六科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早出晚归,翻看兵部送来的各种公文。
将领的任命,他要看这个人够不够资格。
军饷的发放,他要算每一笔账对不对得上。
边镇的奏报,他要判断是真报还是假报。
事情又多又杂,但他做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这些看似枯燥的公文背后,牵扯着无数人的命。
有一次,他拦下了一份将领的任命书。
兵部要提拔一个大同镇的参将,叫赵德胜。
程壑川在档案里看到,赵德胜在大同镇干了五年,其中三年考核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