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端着酒碗,看了程壑川一眼:“低调?什么意思?”
“比如这座宅子,”程壑川环顾四周,“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下官斗胆说一句,比魏国公的府邸还气派。”
蓝玉的脸色变了一下。
程壑川继续说:“再比如蓝大哥说话的方式,‘老子’、‘他娘的’这些词,在军营里说没问题,但在朝堂上,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蓝玉端着酒碗,一动不动。
程壑川硬着头皮继续:“还有,蓝大哥这次立功之后,朝中肯定有人会说三道四。下官的意思是……”
“行了。”蓝玉放下酒碗,声音沉了下来。
程壑川闭上了嘴。
“程御史,”蓝玉说,“你是读书人,我是武将。你们读书人的弯弯绕绕,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蓝玉在战场上替陛下卖命,打的仗从来没有输过。我住的房子大一点,说话粗一点,怎么了?”
“我住的房子,是陛下赏的。我说话的方式,从小就这样。陛下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挑什么刺?”
几个武将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
“蓝将军替陛下出生入死,住个好房子怎么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知道挑毛病!”
程壑川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
蓝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因为他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政治斗争。
他在战场上无敌,但在朝堂上,他是个新手。
“蓝大哥,”程壑川端起酒碗,“下官多嘴了。自罚三碗。”
他连干三碗,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蓝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行了行了,”蓝玉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这个好意,用不着。我在朝中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陛下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程壑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就是不清楚啊。
酒宴散了。
程壑川走出凉国公府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脚步有点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