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正在修史馆里跟宋濂争论元顺帝的庙号问题,福伯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福伯脸色煞白,“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程壑川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宋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担忧,但什么都没说。
程壑川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跟着福伯出了修史馆。
门口站着一个太监,面白无须,穿着蓝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程大人,”太监笑眯眯地说,“跟咱家走吧。”
程壑川认得这个人,乾清宫的大太监王安,朱元璋身边最得力的人之一。
王安亲自来“请”,说明事情不小。
程壑川跟着王安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走越快。
王安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程壑川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乾清宫到了。
王安在门口停下,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却没有跟进去的意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程大人,陛下心情不太好,您小心点。”
程壑川点了点头,跨过门槛。
殿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冷得像冰窖。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书,手里捏着一支朱笔。
程壑川跪下行礼:“臣程壑川,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理他。
程壑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朱元璋终于放下了朱笔。
“程壑川,”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朕问你,你最近在忙什么?”
“回陛下,”程壑川说,“臣在修史馆重修《元史》,已经完成了元顺帝朝的大事年表,正在整理典章制度的部分。”
“就这些?”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