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保下宋濂,保下蓝玉、保下那些本该冤死的功臣。
他要做的,是改变这个朝堂的风气。
让说真话的人不用死。
让做实事的人不被杀。
让大明朝不要重蹈元朝的覆辙。
……
修史馆的书堆得像坟头,程壑川在里面泡了一整天。
宋濂那个老学究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从元朝帝系说到典章制度,从典章制度说到官场腐败,从官场腐败说到朱元璋早年的种种轶事。
程壑川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像开了个档案馆,信息哗哗往里灌。
等他走出修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那条锦衣卫尾巴还在,不远不近地缀着,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程壑川凭着原主身体里残留的记忆碎片,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宅院。
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光昏黄。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程宅”。
字迹端正,但笔力绵软,像是主人刻意收敛了锋芒。
程壑川还没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泪纵横。
“少爷!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头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
“老奴听说您被锦衣卫带走了……老奴以为……以为……”
程壑川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不是他的感情,是原主的。
这个叫福伯的老仆,在程家当了三十年差,从原主三岁起就陪在身边。
原主的父母早亡,福伯是他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