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就这么拿到了?”
陈国海坐在她对面应了一声。
“嗯。”
李秀梅说道。
“可我们当初那样对他。”
这话出口,她自己也没等回应。陈国海没接话。当初那两个字压在舌头底下,翻上来又咽回去。当初张韬跪在楼下求他们留人,他和李秀梅关了门,一句话没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秀春走下来,脚步很慢。她刚才在二楼,父母这几句话,隔着楼板听了个清楚。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谅解书,扫了一眼,又放回去。
“等他出来了。”陈秀春说道,“让他自己去找张韬。”
“去跟人家磕头也行,认错也行。”陈秀春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我们欠的,该还一点是一点。哪怕人家不领情,也得还。”
陈国海愣住了。
这是陈文华进看守所以来,陈秀春头一回这么说自己的亲哥。
从前不管陈文华干了什么,闯了多大的祸,陈秀春总要拦着、护着,替他找补一句。
这回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反倒像把人看穿了,看到底了。
李秀梅转头看女儿。陈秀春没躲,迎着她。
“对。”陈国海看着李秀梅,又看陈秀春,“我明天去看看他。”
李秀梅起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她停了半步。
“多带件厚的。”她说,“看守所里凉。”
陈国海嗯了一声。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陈国海和李秀梅就到了看守所门口。
陈国海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件换洗的内衣和外套,一条毛巾,还有一本书。
那本书是《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