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他听说张韬做了生意赚了大钱,心里发酸,忍不住托人去查人家的进货渠道开始?
又或者是他咬咬牙,拿了五百块塞给周至德,只为换一个让张韬在半路上栽跟头的机会?
他说不清楚。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只认准了一条死理,每当他咬着牙往前走一步,张韬的影子就先他一步,稳稳当当地站在他想去的地方。
张韬盘下五金厂,他陈文华却要去借高利贷,明明他才是陈家的正牌儿子。
张韬上了省报头版,成了全省推广的典型,他陈文华还在愁下个月的利息去哪儿抠。
那影子越拉越长,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连口透气的气口都不留。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房门口停住。
陈文华屏住呼吸,盯着门缝底下那块漏光的地方。
那鞋的样式是李秀梅的。
门外没动静。
李秀梅在等他开门,等他主动把这阵子干的烂事一件件抖落出来。
陈文华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死死揪住头皮。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他做不到。
把行贿、借高利贷、雇人扣车这些事摊在李秀梅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捂着胸口喘不上气,还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畜生?
他想过逃。
买张绿皮火车票,逃到南方去,换个名字,找个没人认识的流水线从头干起。
可兜里比脸还干净。
顾二那帮人盯得死死的,火车站那边估计早就撒了网,没有现金,他连县城都出不去。
门外的影子站了足足两分钟。
最后,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