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春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厂我要了。”张韬把话又说了一遍,“价格我给五万,债务我承担。”
院里静了两秒。
郭长春张了张嘴。这年轻人转了一圈,张口就把数报了出来,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五万……”郭长春的喉咙动了动,“债务也接?”
“接。”张韬点头。“这个意思,你可以先向上面转达。后续详细的事,等你们上级领导下来了,咱再细谈。”
郭长春盯着他看了三秒。
跑了这么多年厂子,南来北往的商人见得不少。
开口压价的,进门挑刺的,哪样没碰过。可像面前这年轻人,转一圈,报个数,连还价的工夫都省了,头一个。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底,要么是真不懂。
可看他站着的样子,不慌不忙,话说得满,半点不像个愣头青。
郭长春他试探着往前探了半步。
“张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您收购之后,是打算把人全遣散了,还是……”
这话问得小心,厂里二百多号工人,跟了他大半辈子,真要遣散,他这个厂长,无颜见这些老伙计。
张韬摆了下手。
“不。”
“还是五金厂,我不遣散员工。”
“但是要技术升级。”张韬补了一句。“这个,你也可以向上级转达。收购洽谈的时候,我会给出合理的方案。”
郭长春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这三年,做梦都想把厂子盘活。机床要换,工艺要改,工人要养,可上头没钱,他一个厂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年轻人,张口就说要技术升级。
“好……好。”郭长春连点头。“这话我一定带到。”
张韬从内兜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