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零零碎碎,听不真切。
张韬坐在椅子上,两手搁在膝盖上。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里间的门重新推开。
出来的不是那位女同志,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中等身材,两鬓夹着几丝白发,衬衫塞在西裤里头,腰带上挂着串钥匙。
他手里捏着那封邀请函和合同,在张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叫张韬?”
“是。”
“这封邀请函,是你本人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
“做边境贸易,跟苏联远东地区的贸易公司有合作。对方公司向远东对外贸易局申请,发给我的正式商务邀请。”
男同志翻了翻合同。
“合同上的签约方。”
“是的。”
“你会俄语?”
“会。”
男同志把合同搁在桌上,两条前臂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两寸。
“小张同志。我跟你说个情况。”
“这份函件的性质,属于苏联官方机构向中国公民发出的商务邀请。按规定,我们省外办可以直接受理,走涉外商务人员的审批程序。”
“政审环节走省一级的渠道,不需要经过你户口所在地的县公安局。”
张韬脑子里那根紧了好几天的弦,一寸一寸地松开了。
“材料我们留下。你回去等通知,鉴于邀请函的时效性,我们会按加急处理。”
张韬站起来。
“谢谢。”
男同志摆了摆手,把那沓材料整理了一下,拿回里间去了。
出了省外办的大门。
张韬站了两秒,抬手在夹克内兜的位置拍了一下。
信封不在了,材料全递进去了。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