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放下蒲扇,嘴里蹦出一串方言。
客家话。
上辈子在广东待过几年,粤语能蒙个七八分,客家话跟粤语压根不是一路。
大叔那嘴一张就收不住,一口气二十来秒,张韬一个字没兜住。
他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陈经理。深港电子。找他。”
大叔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又叽里咕噜顶回来一长串。
张韬索性改手势左手贴耳朵比划打电话,右手指指楼上。
孙昊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哥,这老大爷说啥呢?”
“别插嘴。”
来来回回磨了快五分钟。
大叔总算连蒙带猜搞明白了,嘟嘟囔囔摸起桌上那部老式转盘电话,冲话筒吼了两嗓子。
搁下听筒,朝楼梯口竖了根手指。
等着。
两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一阵塑料拖鞋声。
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拐出来,精瘦,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走路带风。
陈经理。
“两位是?”
镜片后头那双眼珠子不停在张韬和孙昊身上来回扫,打量衣着,打量气质,打量兜里鼓不鼓。
这种沿海厂子见惯了各路人马,对上门的陌生面孔,第一反应永远是掂斤两。
张韬没急着亮底牌。
“姓张。徐老板介绍过来的。”
陈经理的肩膀松了一寸。
“老徐介绍的啊!”
他主动伸手握上来,笑容比刚才热了三个度。
“走走走,上楼坐!”
二楼。
不到二十平的办公室,水泥地,铁皮桌,两把折叠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