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着急,我就是琢磨,咱跟西多罗夫谈了这么大的盘子,下回光电子表就要一千五百块,牛仔裤五百条。全从徐老板那儿拿货,周转得多慢?万一赶不上交货期……”
张韬睁开眼。
“所以这趟回去安顿完家里,你得跟我南下。”
孙昊愣了一拍。
“南下?去哪儿?”
“广东。自己找货源,直接对接工厂。中间环节砍掉,价格能压三成,供货周期缩短一半。”
孙昊喉结滚了一下。
广东。遍地黄金,也遍地是坑。
街上倒爷比路灯都密,假货、骗子、收保护费的地头蛇,哪一样都能要人半条命。
但他看了一眼张韬那张侧脸,到嘴边的顾虑又咽了回去。
“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到镇上已是下午。
张韬跳下车,没等孙昊反应过来,人已经大步往村口奔了。
出去小半个月,媛媛那场病始终堵在胸口。出发那天病房里的画面——小丫头手背上扎着针管,一只手攥着红塑料娃娃——隔三差五就从脑子里翻出来扎一下。
破木门推开的瞬间,一道奶声奶气的欢呼扎进耳朵。
“爸爸!”
媛媛正蹲在院子中央的石墩旁,拿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
听见门响,小脑袋一抬,踉踉跄跄张着胳膊就往这边扑。
张韬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闺女捞起来,单臂颠了颠。
沉了点。
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头足得很,嗓子里咯咯地笑,两只小手扒着他的领口不撒手。
一颗悬了半个月的心,落了底。
沈秋雨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灶灰。
看见人了,赶紧跑出来接帆布包。
“没事,媛媛好全了,打了五天针就出的院。回来这些天能吃能睡,你别担心。”
张韬鼻尖蹭了蹭闺女的额头。
不烫,温温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