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出门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旧手表。
这是当年从陈家走的时候,他身上唯一带出来的物件。
前世这块表他一直没舍得当,最后压在箱底落了灰。
这会儿他半点没迟疑。
钱要紧。
孩子的药钱、老娘的补品、塌了的院墙、过冬的煤……样样都得拿钱填。
光靠供销社那点货来回周转,太慢。
他要的是本钱,是能把生意坐起来的本钱。
县城的当铺开得早。
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眯着一双老花眼,正拿放大镜验一只银镯子。
张韬把表往柜上一放。
“当多少?”
老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上海牌的,成色还行。死当三十,活当二十五。”
“五十。”张韬只吐出两个字。
老头抬起头,重新打量他。
“小伙子,这表搁三年前值钱。现在满大街都是电子表,谁还戴这老古董。”
“上海牌全钢防震,十七钻的机芯。”张韬不紧不慢,“您拿去转手,少说卖八十。我要五十,是急着用钱,不是不懂行。”
老头愣了一下。
这年头来当东西的,十个有九个被他三两句话压了价。
眼前这个乡下人,偏偏一句话就点到了根上。
他重新拿起放大镜,仔细验了验机芯。
“……四十五。”
“五十,活当。一个月赎。”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没再还价。
“成。”
揣着五十块钱出来,张韬脚下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