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伸出手,将这位老人扶了起来。
“晚生惭愧,受不得孔家主这一拜。
我虽是屈氏后人,可终究是出自旁支一脉。
睿王当年托孤旧部,本意是保我屈氏一脉香火,而非让我以皇室之名凌驾于诸位忠臣之后。
这些年我未能为大楚出半分力,已是心中有愧,又如何敢受孔家主如此大礼?”
孔延年抬起头来,那张向来儒雅端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他攥着屈明远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够了。。。够了。
老夫以为皇室已无后人,大楚的血脉早已断在了那场大火里。
哪成想,睿王将族中幼子托付于旧部之后,这支后人竟真的活下来了……”
他哽咽了一下,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
“是我等不肖,未能护在主子身边,让世子流落草原数百年,吃尽了苦头。”
屈明远摇了摇头,目光从孔延年脸上移到其余几位家主身上。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沉的诚恳。
“想当年,大虞与大昭联手灭我大楚,后来萧家又趁势崛起,成立了这座大朔王朝。
如今数百年过去,旧人凋零,往事如烟。
我屈明远虽为屈氏后人,却在这些年里贪生不出,未曾为复国流过一滴汗,出过一份力。
这样的我,如何有脸面去怨各位?”
他顿了顿,忽然退后一步,整了整那身打补丁的青布长衫,朝堂中五位家主深深一揖,声音里多了一丝发颤的郑重。
“各位,是我屈明远拜诸位才是。
若不是诸位时隔数百年,依旧忠魂存世,不改其志,那么我大楚就真的亡了。。。。亡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如今我站在这里,看见诸位还在,看见大楚的火种还在,我便知道,屈氏没有亡,大楚没有亡!”
说罢,他便要屈身下拜。
孔延年一把将他拦住,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臂肘,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