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也似懂非懂地仰起脸,望向自己那被称作“拳圣”的太爷爷。4
窗外,一片极轻极薄的雪从檐角滑下。
落在阶前,无声无息。
霍长风慢慢放下茶杯,望着堂外越下越薄的雪,许久才道。
“你如今已是乘风境后期。
而我不过一个行将就木的乘风境初期。
又何须向我问拳?”
贺白楼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得近乎执拗。
“前辈此言差矣。
在我看来,武道境界从来都不代表什么。
晚辈境界虽高,但若论对拳法的理解,晚辈穷尽一生,也未必赶得上前辈当年冲破临渊境屏障的那一拳。
前辈当年以一己之力,为拳道劈开那条天堑。
那一拳可谓是开天辟地。
从此,天下拳师在面对临渊境的魔障之时都有了几分底气应对。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如今拳道盛行的大朔。
晚辈虽在大昭,但依旧受前辈那一拳的恩惠,才有了如今的武道境界。
前辈那一拳,可谓击破了天下拳师心中的那道魔障!”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晚辈如今走在这条路上,看似风光,可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前辈栽下的树下乘凉。
境界再高,拳法不通透,终究是虚的。”
霍长风默然。
他望着贺白楼那双因常年打拳而骨节粗大的手,看着那双手此刻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一声。
“身为拳师,本不该拒绝任何一场战斗。
拳法这东西,本就是在拳来拳往中磨出来的。
可老夫已不问江湖多年,这副身子骨,你也看见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虎子,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老夫倒不是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