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服侍萧承衍多年,从小便跟在这位主子身后。
这些年,他们见过他装疯卖傻,见过他嬉皮笑脸,也见过他半醉半醒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可他们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样,用这样平静而郑重的语气,交代一件事情。
称心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他拉拉如意的袖子,低声道:“听殿下的。”
如意红着眼圈,却也不敢再违拗,只咬着唇行了一礼。
“那您一定要早些回来。”
萧承衍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目送着两个小身影转身朝军阵走去,一左一右,混入那片银白的甲潮之中。
而后他朝那年轻将领微微颔首。
那将领早已等候多时,得了命令,当即拔出佩刀,高高举起,喝道。
“全军返程!”
一声落下,两千天策铁骑轰然调转马头,如一条银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西逶迤而去。
马蹄踏碎晨露,溅起一路浅尘,直直没入远处渐起的朝阳里。
经幡在风里翻动,似在送别。
萧承衍望着那支自己出门前带出来的铁骑逐渐远去。
面上再没有半分昨夜与陈最说笑时的轻松。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陈最。
“陈兄,可愿陪我走这一遭最后的江湖?”
陈最看着他,忽而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早已料到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说吧,你如此郑重其事,究竟要做什么?”
萧承衍沉默了一瞬。
他本以为自己会铺垫许久,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反倒觉得比昨日在阵前还要艰难。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那支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银白铁骑,声音比风还轻。
“陈兄,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从前武道天赋极好,后来却因一件事,变得无心习武,日渐颓废。
父王实在看不下去,才将我送去了大昭,任我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