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告诉你,留在渡苇精舍好好学经。”
闻言,一禅愣住了。
他歪着脑袋,小声问。
“那他什么时候来?”
陈最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光脑袋,道。
“等你把精舍里所有的经书都念会了,你师父说不定就来了。”
半晌,一禅低低“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他松开陈最的衣角,两只小手垂在身侧,慢慢转过身去。
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弯腰把脚边一个不知谁遗落的蒲团挪正,还顺手把蒲团上沾着的一片枯叶捡起来,捏在手里。
他没有回头,只小声说。
“那我先去念经了。”
他走了几步,又轻声补了一句。
也不知是说给陈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禅以后不贪玩了,也不看糖画了。
等师父来的时候,一禅会背好多经给他听。”
他边说边朝广场东面的小佛堂走。
两只小脚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晚风从檐下吹进来,吹得他僧袍后摆一鼓一鼓的,像一叶很小的船,在静水里慢慢漂远。
几位首座都看着那道小背影,没人说话。
陈最还蹲在原地,手仍保持着方才替他摘叶子的姿势,半晌才慢慢收回来。
了空方丈低低叹了一声。
“这两代师徒,一个经历死别,一个经历生离。
佛说八苦,最苦是爱别离。
贫僧修了这许多年的法,见着这一幕,仍不知该如何度化。”
妙尘亦是合十,面上那贯常的严苛也淡了,只余一丝悲悯。
“我等能做的,也不过是为那位老僧送一程。
但愿诸佛慈悲,接引寂禅法师早登莲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