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于他而言,似乎还不如一顿热饭来得要紧。
刚走到酒楼门口,两人便同时停住了脚步。
柜台边上,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正靠在柱旁,怀里抱着个光脑袋的小沙弥,笑得花枝乱颤。
那小沙弥光溜溜的脑袋埋在妇人胸前,两只小手软塌塌地垂着,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扑扑的醉晕。
嘴角处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正是无禅的宝贝徒弟,一禅。
陈最那只新酒壶被扔在旁边的地上,塞子早不知滚去了哪里,壶口朝下,最后一滴酒正顺着壶嘴慢慢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看到此情此景,无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妇人怀里把一禅接了过来,动作急促而不失小心,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罪过罪过”。
那妇人倒是不恼,掩着嘴笑吟吟地打趣了几句,说这小师父生得俊俏,才抿了一口酒便醉成这般,活像个小神仙。
无禅哪敢接话,光头上都要沁出汗来,只把一禅往怀里揽紧了,朝那妇人连声道谢,又将僧袍的衣角翻起来遮住小徒弟半张红扑扑的脸。
“你这小东西,才出来几天就破戒了。”
无禅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徒弟,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荤腥未沾,酒倒是先灌了个饱。这要是让那老家伙知道,非罚你抄上十遍金刚经不可。”
他说着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陈最,目光里竟带了几分嗔怪。
“陈施主,这可都怨你。”
言下之意,竟是要把责任全推到陈最头上。
陈最弯腰捡起地上的酒壶,看了看壶口那一圈湿漉漉的酒渍,又看了看无禅怀里那个正睡得人事不省的一禅,悻悻然道。
“大师,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我托你保管酒壶,你倒好,交给个没定力的小和尚。
小和尚把酒喝了,反赖我的酒不好。
这要是打官司,青天大老爷也得判你个监护不当。”
无禅被说得一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阿弥陀佛”了一声,没再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徒弟,那孩子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小嘴微微翘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女菩萨。。。糖画。。。。好酒。。。”
然后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陈最无奈的摇头苦笑,他走到柜台前,准备掏出几枚铜板开两间上房。
掌柜的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