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阳子只看了一眼赵澧那双眼睛,便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贫道遵命。”
青阳子低低应了一声,将拂尘插回腰间,右手握住了那柄玄铁量天尺。
尺身上的刻度还在剧烈跳动,但跳动的幅度正在逐渐减弱。
偷天换日大阵的金红光芒也在慢慢黯淡下去,阵纹一寸一寸地熄灭,像是一朵正在凋零的彼岸花。
这个耗费了他几十年心血的阵法,在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面前,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青阳子心中苦笑。
“殿下,那年轻人此刻正在承受天地法则灌顶,正是防备最虚弱的时刻。
此时杀他,他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闻言,赵澧嘴角那抹弧度慢慢翘高,眼底的血丝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那还等什么?”
青阳子点了点头,将量天尺横在身前,尺身上的刻度再次亮起。
只是这一次亮起的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深沉得近乎墨色的暗紫。
那是玄铁量天尺的另一种用法。
不是用来布置阵法,而是用来进行杀伐。
“殿下。”
青阳子将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何事?”
赵澧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青阳子沉默了一息。
“若贫道失手。殿下务必立刻离开金羊城。不要管贫道,不要管任何人,直接回京。”
赵澧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正想说些什么,但青阳子已经掠出阁外,朝着那名枪客俯冲而去。
望潮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澧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剑意搅得天翻地覆的东海,忽然狠狠一拳砸在了窗棂上。
楠木窗棂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木屑簌簌而落。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