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拍。
青阳子也从马车里探出身来,顺着赵澧的目光望过去。
“沈剑仙到了。来得好快。”
赵澧收回脚,站在马车踏板上,望着那座失了灯光的楼阁,嘴角的弧度慢慢翘高。
他本以为还要等上几日,甚至做好了在金羊城里耗上十天半月的准备。
没想到这沈剑仙说来就来,完全不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
但这样也好。
“道长。”
赵澧转过身,目光落在青阳子腰间那柄玄铁量天尺上。
“咱们的时间不多。你赶紧去准备那桩事。”
青阳子点了点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青布道袍在暮色中一闪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赵澧重新抬起头,望向望潮阁的方向。
暮色渐浓。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沉入海平面,将东海的万顷波涛染成一片暗金色。
他的瞳孔深处也映着那片暗金色的海面,以及海面上那座失了灯光的孤楼。
……
南街来福客栈门口。
陈最前脚刚跨进门槛,后脚便听见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浪。
那声音不是寻常市井的喧嚣,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起的惊呼,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条南街,涌向城北。
阿通一把拽住陈最的袖子。
“陈大哥,你看!”
他指的方向是望潮阁。
陈最抬头望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剑灯灭了。
那盏据说二十年来从未熄灭过的剑灯,此刻连一丝残余的幽光都没有剩下。
望潮阁的飞檐在暮色中孤零零地矗立着,像一柄失了锋芒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