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临行前对我说。
如果没能活着回来,便让我帮把这个交给你。
她还说,她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
能为你做点事。
很高兴。”
竹林里安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竹叶的声音。
齐天尘跪在谢清漪的坟前,双手捧着那柄刀鞘,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哭出声,但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上纵横的沟壑无声地淌下来,滴在那粗糙的鞘面上。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刀鞘。
在他这般锻造大师的眼中,这把刀鞘的工艺简直是拙劣得不堪入目。
锤痕深浅不一,弧度歪歪扭扭,淬火的火候也掌握得乱七八糟。
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
可就是这把拙劣的刀鞘。
每一锤,每一凿,每一道痕迹里,都刻着一个女子最后的时光。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学锻刀时的场景。
铸炉前,炉火烧得通红。
师父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一锤一锤地教他敲打烧红的铁块。
他锻的第一把刀歪得像根烧火棍。
师父却说:“不错,有几分模样了。”
他当时高兴得不得了,把那把歪刀挂在腰间,走到哪儿都舍不得摘下来。
后来他在江湖上慢慢有了名气。
锻的刀也越来越好。
有一天,一个年轻女子找到了他面,说要打一柄剑。
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裙,腰间悬着一柄青鞘长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山间初融的春水。
“听说你是听炉轩年轻一辈最好的刀匠,我想请你为我铸一柄剑。”
“我不铸剑,只锻刀。”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那我就要一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