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能轻了。”
陆沉舟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竹楼里回荡,把窗外竹叶上的露珠都震落了几颗。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来告状的人。
有哭的,有闹的,有据理力争的,有低声下气的。”
他捋着白须摇了摇头。
“可把告状告得这么坦然的,你是头一个。”
“我这叫有理走遍天下。
就看老爷子您到底偏袒谁了。
还有,换做是您孙子被人背后捅刀子,他肯定会自己扛着,觉得以德报怨才是君子所为。
可这世上的人心,不是你让一步他就会退一步的。
有些时候,你退一步,他反而进一丈。”
陆沉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这是在教老夫怎么管教孙子?”
“不敢。”
陈最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我只是觉得,老爷子您让我教他的那些东西,光用嘴说没用。
让他亲眼看看,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也不等陆沉舟回答,扛起红缨枪转身就走。
陆沉舟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提起笔,在宣纸上落下一个字。
“直”。
次日一早。
书院各处张贴了一张告示。
周元皓等三名学生,因“私议同窗、搬弄是非、有违君子之道”,罚抄《礼记·曲礼》全文二十遍,禁足思过堂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