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性极其霸道刚猛,中医专门拿它来拔深部附骨疽的死毒。最大的风险就是病人吸收了水银,容易伤到肝肾功能。”
周桂芳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寻常老百姓听到重金属水银这几个字,天生就吓得直打哆嗦。汞中毒这种词,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桂芳十指抠住桌沿,连带着嗓子都在抖。
“大夫……”
周桂芳看着林易,眼泪吧嗒吧嗒在眼眶里打转。
“这……咱们能不能换个没毒的药啊?哪怕见效慢一点也成啊。”
林易平静的看着家属。
“寻常的引流条,根本够不着骨缝深处。”
林易的声音没有波澜。
“烂骨头周围早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皮囊,抗生素全被挡在外头打不进去。要是不把那块烂死骨拔出来,败血症接着烂下去,内脏一个接一个衰竭,这孩子可就真保不住了。”
周桂芳一把捂住嘴,眼泪止不住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不过我们开了内服的药汤子防毒。”林易沉稳的给出后手,“每天都得抽血,拿大机器测血汞浓度。数字只要一挨着危险线,立马停药。中医西医两头都有底线兜着。”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钟表走动的咔嗒声。
这个时候,缩在轮椅里的温晚开了口。
小姑娘嗓音干瘪沙哑,嘴唇因为连日的高烧脱水,起了一层干裂的白皮。
但她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带着一股子同龄人没有的倔强。
“爸,妈。”
温晚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单子。
“只要还能让我站起来……我想试试。”
周桂芳扭头看着闺女,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我不怕遭罪,什么也不怕。”
温晚抬头看了看父母。
“我不想一辈子瘫在床上。”
闺女这股子硬气,反倒给了当爹的一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