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导尿管里面,终于有了变化。
一滴。
又是一滴。
带着一点微黄的清亮尿液冲开了原本的死寂,顺着管壁慢慢滑落,落进了袋子里面。
眼看着就要彻底崩溃的肾脏功能,硬生生被大黄和芒硝从鬼门关前头给拽了回来。
横纹肌坏死排出来的那些毒素,总算能跟着尿液一起往外排了。
赵长明手里捏着签字笔,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他盯着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曲线,又低头看了看导尿管里刚滴下来的尿水。
他三两步走到床尾,伸出手去摸周友亮的足背动脉。
原本硬得像铁块、完全感觉不到搏动的皮肉底下,现在居然真的传来了细微的跳动感。
虽然跳得很弱。
但是确实在跳。
底下的微循环,真的被冲开了。
赵长明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友亮的两条腿。
刚才还发黑发紫,绷得油光发亮的小腿表皮,颜色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暗红色的血液重新流回到了脚趾末梢。
这完全打碎了他几十年的西医常识。
既没有切开皮肤减压,更没有截肢,就凭着一碗灌进胃里的中药和几针针灸,居然真的把骨筋膜室综合征的坏死过程给硬生生扭过来了。
赵长明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抬头复杂的看着林易。
“你叫什么名字?”
林易回道:“林易。”
赵长明点点头,带着规培生离开了。
这头周友亮的危险刚被压下去。
姜晚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
她头上的马尾辫有些乱,白大褂的下摆上还沾着一摊血迹。
“林老师!”
姜晚的声音发颤。
“四号病床的杨理,他刚才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