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色的药汁顺着透明的胃管,灌入周友亮的胃里。
就在这个时候,抢救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骨科主任赵长明带着两个规培生,风风火火地跨了进来。
这名重伤患者是救护车在送医路上直接报的警联动系统。
院总值班接到双腿严重挤压变形的灾难预警后,不仅通知了急诊和重症中心,同时直接向骨科下达了截肢保命的紧急备班指令。
赵长明径直走到病床尾端,掀开了盖着的保温毯,视线落在周友亮胀肿的小腿上。
“骨筋膜室综合征合并不可逆坏死。”
他扭过头冲着旁边的急诊护士说道。
“必须高位截肢!家属在不在外头?拿手术同意书去给家属签字,动作快点,马上推去手术室!”
邓锦言一步跨出,挡在平车前。
“赵主任。”
邓锦言盯着他的眼睛。
“再给我们二十分钟,中药刚刚灌进去,破血逐瘀通腑的法子正在起效,血管减压有希望。”
赵长明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面前的邓锦言,目光又落到监护仪和刚接上的引流管上,脸色顿时一沉。
“心衰,尿毒症,你们重症中心打算用中药把坏死的肌肉拉回来?”
赵长明扬起手里的急诊血检复印单,语气严厉,带着强烈的专业压迫感。
“血钾6。8!肌酸激酶突破两万!高钾血症十分钟内就能引发室颤停搏,现在不截掉毒源,他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林易站在床头,没抬头。
他把右手伸出去,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周友亮的足背动脉上。
这是中医里的趺阳脉。摸上去脉象依然沉细涩滞。
但是用劲往下按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血管里,多出来一股微弱的反弹劲。
“用桃核承气合血府逐瘀,刚推了第一剂灌肠。”
林易把手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神色冷峻,直视着赵长明的眼睛。
“患者此刻休克,收缩压只有78。”
“这种循环衰竭状态下推上手术台,全麻诱导加上失血,血压瞬间跌零,他死在手术台上的概率远大过截肢成活率。”
林易伸手指向监护仪和患者的腹部。
“腹气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