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端起沾满脓血和骨屑的弯盘,扔进换药车下方的黄色医疗垃圾袋,摘下无菌手套,扔进袋子。
“底部脓排干净,红肉翻出来,就是伤口开始往回长的信号。”
林易转过头,目光看着顾然的眼睛。
“保住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医学结论。
顾然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卸掉了浑身的力气,重重靠回枕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一只发抖的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微信,发送一段语音消息。
“潇潇,刚才林大夫说我的腿保住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林易看着他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往外走。
他没有出声打扰,走出病房。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
推着治疗车的护士,搀扶病人的家属,拿着检查单匆匆走过的年轻医生。
医院从不会因为谁的绝处逢生而停下来。
但对顾然而言,今天已经足够重要。
林易推着车往处置室方向走。
刚过护士站转角,胡满奎迎面走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手里捏着两枚表面粗糙的老核桃。
胡满奎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林易推着的换药车。
“12床死骨排得差不多了?”
胡满奎问。
林易点头。
“刚拔了线,带出来四五粒死骨屑,窦道底部见红肉了,再换两次线确认无残留,就能改生肌膏。”
胡满奎微微颔首。
“阳和汤托底,白降丹化腐,这步棋走活了。”
他抬眼望向12床病房的方向。
“顾然这条腿,算是从截肢台边上抢回来了。”
林易没有接话。
胡满奎盯着林易,目光里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