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青从后院跑出来,手里端着半碗棕褐色的药汁。
药液还冒着热气,颜色深沉。
林易接过碗。
安宫牛黄丸已经研碎兑进去了,犀角粉也化在里面。
他用小匙搅了搅,试了试温度,不烫,温热。
他把孩子的头微微抬起,用匙子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孩子的吞咽反射还在,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半碗药喂完。
林易把孩子的头放平,留针不动。
等。
屋外下起了雨。
先是几滴砸在屋檐上,然后密集起来,变成一片连续的水声。
一刻钟过去。
孩子的呼吸频率从急促,一点点慢下来,胸廓的起伏变得均匀。
两刻钟。
僵直的四肢彻底松软下来。
他双手摊开在草席上,手指不再蜷缩。
林易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还烫,但比刚才退了一层。
他掰开孩子的嘴看舌。
舌尖的红绛变淡。
手臂上的紫斑,颜色从紫红转为淡红。
抽动完全停止。
孩子沉沉睡过去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母亲靠在墙边,缩在角落里,用袖子捂住嘴。
她的肩膀在抖,一直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老馆主从木凳上欠起身,走到孩子旁边,伸手搭住那截细小的手腕,停了几息。
松开。
他转头看向林易,点了一下头。
林易起针,行间,太冲,依次拔出,针孔按压片刻。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