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二话没说,提笔改方。
张清山看了一眼改完的方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易继续。
“扶正稳住后,我打算进一步化积。”
“之前薛师叔腹水太重,脾虚气陷,不能用破血的药,现在水退了,等她正气建起来,我考虑第二层用理冲汤加减,慢慢磨那块包块,不求彻底把它化掉,不复发就行。”
张清山思忖些许,开口。
“思路没问题,卵巢是阴寒之地,死血寒瘀互结。”
“可是普通的植物药,药力恐怕沉不下去。”
林易接上。
“正是,所以等师叔底子厚了,我考虑加上虫类药,土鳖虫或者水蛭,交替入络搜剔,破死血。”
张清山看着他,略带惊讶。
“怎么?最近偏爱用虫药了?”
“虫药走窜之性虽好,但破血之力太猛。”
他看向床上的薛萍。
“这东西用上了,以后每周都得抽血查一次凝血功能。PT、APTT稍微有一点延长,或者出现牙龈出血、黑便,就得立刻停药,用三七粉顶上止血。”
张清山的语气加重了半分。
“这是一条随时要踩刹车的红线。”
林易点头。
“明白。我会把监测方案写进长期病历里,每一次加减都过您的眼。”
张清山没再说话。
师徒两人三言两语,把薛萍未来几个月的治疗方案框架敲定。
第一层:扶正。八珍汤合六味地黄汤加减,补气血、填精髓,把被水患掏空的身体底子养回来。
第二层:化积。理冲汤加虫类药,缓攻死血寒瘀,一点点磨蚀包块。
第三层:监测。每周凝血功能,随时踩刹车。
薛萍靠在枕头上,从头到尾听着。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塌下去的小腹,手指按了按,柔软的,没有之前那种撑得发亮的胀感了。
“只要水退了,这口气就能喘匀。”
“这服补气的药吃上一周,我这腿脚就能踩实了,下个星期,我就回诊室接着坐门诊去。天天躺在家里,没病也躺出病来了。”
张清山嘴角扯了一下。
“行,我不拦着你折腾,但你得先把胃气养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