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尘也不劝,
只笑了笑:
“无妨。我陪你回朝受封,等你了却凡间尘缘,再走不迟。”
他心里门儿清,
凡间帝王的恩义,
最是经不起功高震主四个字。
这心结,用不着他解,朝堂自会帮他解。
果然,
回长安后不过月余,
局面就急转直下。
起初皇帝是真的宠信,封他为太尉,赐金赏地,荣宠至极。
可周定军性情刚直,朝堂议事直言不讳,先是反对废立太子,又硬顶着不肯给外戚封侯,几次三番驳了皇帝的面子。
加上梁王记恨他当年平叛时不肯发兵救梁,天天在太后面前说他坏话,朝臣的弹劾奏折很快就堆成了山。
“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
一句话,
把欲加之罪演绎得淋漓尽致。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周定军穿着囚服,坐在草席上,看着面前的馊饭,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
笑自己愚钝。
出生入死平定叛乱,换来的不是荣华富贵,是一纸囚书,一方天牢。
知遇之恩?君臣相得?
在帝王的猜忌面前,
全都一文不值。
几十年沙场搏杀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凡间这潭浑水,
他不趟了。
当夜,王尘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牢里。
他早就备好了身形相似的死囚,弄了个“绝食身亡、呕血而死”的假象。带着周定军轻轻松松出了天牢,一路往北飞掠而去。
“现在肯跟我走了?”
王尘笑着问。
周定军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轮廓,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尘缘已了,随你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