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是想出家,
她只是把这寺庙当成了装着所有回忆的匣子。
亲人,丈夫、孩子、国师恩义,
三百年的时光都封在这朱红院墙里,
青灯古佛不过是个幌子,
她守的从来不是佛,
是心里那点过不去的旧念想。
这样的人,
尘缘缠得比谁都紧,
佛门的“清净”二字,从来和她沾不上边。
她直起腰转过身,
脊背已经有些微驼,
眉眼间还残留着一点当年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标致温婉的女子。
可眼角的皱纹叠了一层又一层,
眼窝微微陷下去,
笑起来时纹路里都盛着岁月的风尘。
说话的声音带着常年诵经的沙哑,再没了当年吴侬软语的清亮。
张翠兰,
张小姐,
当年那个站在张府朱红门槛上,裙角沾着海棠花香、笑眼弯成月牙的女子。
终究还是被三百年时光,
磨成了眼前垂垂老矣的模样。
“娘。”
王尘快步上前,
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抹布,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都说了这些活让小和尚们干,你怎么又自己动手。”
张小姐看见儿子,
脸上立刻漾开笑,皱纹都舒展开些,摆手道:
“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擦才放心,金身上落了灰,国师爷该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