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生着铁锈的售票亭里,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
自从把引以为傲的烤冷面绝学传给关门弟子老唐之後,老王就跑来这座比他岁数还大的废土游乐园里,过上了混吃等死的退休生活。
毕竟眼前整个园子穷得只剩下这座庞大的摩天轮了。
据说,当年黑太子集团有钱没处花的疯子老板,为了追求某个女孩,砸下真金白银用钢铁焊死的求偶丰碑。
可如今女孩没了,神不收礼,丰碑也只剩下一地荒凉。最终只剩下生锈的齿轮在晚风里发出垂死的哮喘。
老王呷了一口茶。保温杯表面的漆掉得稀稀拉拉,瘪痕处藏着擦不掉的污垢。他瞥了眼挂锺,手指搭上生锈的电闸,准备下班。
好巧不巧,又有两道斜长的影子踩着残阳的余光走了进来。
老王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眯起老花的眼向前望去。
似乎是一男一女?
女孩在前面蹦蹦跳跳,像只雀跃的白鸽。
男孩插着兜,耷拉着肩膀,背着个大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满脸写着生活好累我想躺下。
老王笑出声。
布满风霜的老脸上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姨母笑。
多登对的一对璧人。
只是当男孩走近售票窗口,双眼擡起,越过布满灰尘的玻璃,跟老王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之後。。。
「老王?!」
男孩熟悉的破锣嗓子在空荡的园区里炸响。
老王眯起混浊的眼,凑近了打量。
玻璃後的身躯,结实得用生铁浇筑,挺拔得和这荒废的小破地格格不入。
「你是————?」
「我啊!路明非!」男孩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排白牙。
老王愣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路明非重新审视了一遍。
路明非?
缩着脖子、整天鹑一样的衰仔?
没什麽零花钱、每次买烤冷面都要犹豫半天加不加蛋、最後和自己扯淡半天,然後可怜巴巴地来句老板能不能多给半包辣条让自己气笑了的路明非?
可眼前这个。。
身高至少窜了一大截,肩膀宽得似门板,胸肌大得快要把衣服撑爆,身边还跟着个一看气质就不一般的女孩————
你跟我说这是路明非?!
「你莫不是在拿洒家开玩笑吧?」老王有些哆嗦地指着路明非,「洒家可不会把肉剁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