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骤急。
克拉拉眼中的肃穆亦是被吹散了,湛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似有星星坠落其中。
「我明白了。」
女孩笑了。笑容太乾净,以至於和这个阴郁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掌心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导过来,滚烫得惊人。
「那我们说好了。」
「我在前面。」
「去做无坚不摧的希望。」
「你在我身後。」她的声音很轻,「去做永远断不了的光。」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她。
湛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觉悟。
他哪能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今天怎麽样?」
路明非挠了挠被雨淋湿的头发,将伞完全倾斜到克拉拉头顶,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淋成落汤鸡。
「嗯?
「」
克拉拉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麽,又像是在努力配合这出戏。
「我是说这天气。」
路明非指了指天上煮沸的乌云,「如果把这看作是一场盛大的歌剧开场,雷声就是鼓点,雨水就是用来渲染气氛的乾冰。而在云层後面躲躲藏藏的————」
「就是太阳。」
「而我,充其量可能是个负责拉开帷幕的场务?」
「如果是这样的话————」克拉拉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树叶上滑落的雨水,「这不就是把观众们都赶走了吗?一个并不想谢幕的演员,和一个拉开帷幕的场务,这该怎麽演戏?」
「或许吧。」路明非耸肩,「也许只是观众太多。比如说哈姆雷特,总是要等到所有人都死光了,最後的Tobeornottobe」才最有味道。」
「生存还是毁灭————」
克拉拉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是个好问题。」她擡起头,眼睛里倒映着路明非湿漉漉的刘海,「明非,你说,对於已经站在悬崖边的角色来说,如果必须要跳下去才能救还在梦游傻瓜的话————」
「烂俗。」路明非打断了她,「这是编剧偷懒。我不信真有傻瓜最後一集才学会飞!
「」
克拉拉沉默了。
只有雨声还在哗哗作响,无数个小人正在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