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化身成熟的知心大姐姐一样,上去拍拍她的肩膀,递上一杯热可可,然後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一句:「相信奇蹟,相信光!」
可他除了打游戏、吐槽、屠龙之外,他在知心大姐姐这一栏的熟练度简直是负数。
在安慰人这方面,他甚至不如一只会蹭腿的金毛。
手在空气中尴尬地抓了两下,路明非顺势拐了个弯,极其自然地挠了挠自己已经半乾的湿发。
「我说,兔子女士。」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再这麽转下去,中心城医院明天可能就要向你索赔地板磨损费了。而且————这种吱吱声听得我牙酸。」
巴莉并没有停下,依旧来回乱窜。
「事已至此,我们先吃————呃————」
好吧。。。
最後的汉堡已经被他吃了,现在的他除了兜里的半包餐巾纸一无所有。
「算了。」他悻悻地把手插回口袋,把半截话吞了回去,「巴莉,别把自己的卡路里烧完了,我们没汉堡了。」
闻言,残影终於有了一个明显的顿挫。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巴莉停了下来。
巴莉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身,湛蓝的眸子里布满血丝,鼻尖通红。泪水蓄满了眼眶,却一股子倔强锁住,似乎只要眨一下眼就会决堤。
她看起来像只要咬人的兔子。
路明非闭嘴了。
已经到了嘴边关於医院夥食不行,所以你千万不能饿」的烂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巴莉为什麽不肯坐下。
长椅空着。
可却坐着一个看不见的黑色贵宾。
死亡。
它不敲门,不挂号,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这,优雅地看着蝼蚁们为了多留住一秒钟的体温而疯狂转圈。
坐下,就是认输。
坐下,就是把正在抢救的人拱手相让。
「其实吧,你想哭也是可以的。」似乎想起了什麽,路明非挠了挠头,声音有些乾涩,「人嘛。。总有这种时。。。」
话还没说完,一阵带电的狂风撞入怀中。
巴莉一把拽住了他的风衣领子,直接把头狠狠撞进了他的胸口。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这股冲击力他感觉自己肋骨要断开了,不过比这更可怕的是,他的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晃,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