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座滨海城市今年最後的一场台风,它暴雨如注,鞭子一样抽打着翡翠山庄的落地窗。
大汗淋漓的男孩便在暴雨如注中弹射坐起,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是一片黑暗,记忆正在模糊。
布莱斯的战术教学、阿福的红茶味道、巴莉吃东西时的吧唧声————
还有克拉拉。
路明非伸出手,摸向枕头下面。
他把它拿了出来。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那个东西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
一个苹果。
这是【死亡】送给他的礼物。
自从北极的极光夜之後,这东西就一直跟着他。
无论被谁拿走,哪怕是被阿福锁进了蝙蝠洞的保险柜,只要路明非睡一觉醒来,它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枕头边。
路明非攥着他。
表皮光滑,细腻————
但。。。
温热。只是温热。
他还记得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
那是滚烫的,和眼泪一样滚烫,就像是在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现在热量正在流失。
每一秒,每一分,随着每一次呼吸,那个代表着生命的热度都在无可挽回地散逸进这冰冷的雨夜里。
这哪里是苹果,分明是一枚没法倒转的沙漏。
那个戴安卡十字架的女人没开玩笑:「趁热吃,别等她凉。」
「我需要时间多吃一点。。。」
把苹果抵在额头上,与温热的果皮贴在一起,路明非闭着眼,像个与神明祈祷的赌徒,嘴里却说着烂话:「再给我点时间。。。别凉那麽快。」
「滴滴。。。哒哒。。。」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
暴雨过後的滨海小城,天刚蒙蒙亮。
东方便泛起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推开别墅的大门,路明非脸上挂着两个浓重到像是熊猫成精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哈欠,太阳穴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