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把脸埋进枕头。
闷闷地骂了一句。
“苏晨你个狗东西。”
骂完闷了两秒,翻过身抹了一把脸,点进了他妈两天前发的那条语音。
“儿子,妈包了饺子,酸菜馅儿的,你最爱吃的那种。”
“给你冻冰箱里了,啥时候回来啥时候煮。”
“不急啊,不急,在外面多注意身体,记得今天过年吃点好的。”
反复听了三遍。
他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又删掉。
如此反复。
最后发了四个字。
“妈,新年好。”
三秒后手机震了。
语音消息。
内容就一个字。
“嗯!”
尾音上扬着,带着劲儿,那股子急切根本藏不住。
外卖小哥又骂了一句:“苏晨你不是人。”
“操啊!”
然后把被子蒙到头顶,不看了。
算了。
还是看一眼吧。
另一头。
西南某个四线小城市。
三十一岁的工地钢筋工老赵蹲在工棚门口,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工友都睡了,他怕光晃到人。
听到“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那句,他撇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
他爸腰不好,去年做了手术。